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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春秋】西去的列车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西去的列车带我私奔,私奔西部。

我喜欢独居,更喜欢独身养性。

为追求纯洁的爱情反受了伤害,我的心破碎了,悲春愁秋,像一把被细土和灰尘封住的金锁子,需待心诚则灵的钥匙来打开。

梦把我变成一只寂寞的蝴蝶,乘西去的列车私奔,私奔久已神往的西部。

西边的天湛蓝洁净吧。A市的天空,因大气污染,加之干燥少雨,云朵变成了铅灰色,缠满半个天,燥热的空气里又混杂着浑浊难闻的异味,使我感到烦闷。

私奔的这天,天闷着脸,太阳如发焉的蛋黄,没一点精神,无聊至极的粘在灰云里。

鸣笛呼啸的列车,给我抚慰,使我心灵得以自由舒展。

最上边的卧铺好,清静,高枕忘忧,任思绪纷飞。

听见站台上四面八方的人制造着噪音,我犯头疼,半闭的眼前晃动着匆忙上车找铺位的男女。

一个戴金边眼镜的青年,肩背鼓囊囊的学生包,斜挎小红包,手提台电脑,端立在我这间卧铺,上下打量一番,投过热情一笑,算是打招呼,和我上下铺。他放好简单行李,面窗开始看书。

我从他清俊的书生气模样判断,他是个大学生,这么爱看书,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又一本。

车厢微震,我身体跟着微晃。接着车轮滚过铁轨,撞击出沉重的轰鸣,如夕阳里一群狂躁乱飞的乌啼。

车厢喇叭里传出女乘务员柔和细亮的声音:旅客同志们,你们好,欢迎乘坐x123次列车。本次列车开往乌鲁木齐,上车的旅客请存放好行李物品,西去的路上,美妙的音乐和歌声伴你同行。祝你旅途愉快,一路平安。

乘务员的问好和轻松的音乐使我苦闷的心静下来,随着火车飞奔做着美梦:嚼脆香的白面锅盔,喝大碗油香的奶茶,吼信天游跳陕北秧歌,骑大宛马英姿飒爽驰奔,在长江和黄河的源头沐浴,聆听沙漠驼铃,醉看大漠孤烟、敦煌飞天……

列车停在小站,这节车厢无人下去,无人上车。

列车奔跑,人们不相识,所以不交谈,只有沉沉昏睡。闷闷的气味在死气沉沉的车厢里浮游。

男乘务员走来叮咛大家放整齐随身携带的东西,讲究卫生,不要把头伸出窗外,注意安全。女乘务员手推小货车轻声卖水果:新鲜水果,香甜爽口。

我浑浑噩噩盼有人下去,陌生面孔上来,彼此说说笑笑,谈论新鲜事,调剂一下车内的沉闷气氛。列车愤懑的嘶鸣,昏睡的人像精神萎靡了,迷失了方向和目的地,不知将何往?

列车渐趋高昂的呼啸,使我大梦初醒。

车窗外令人压抑的高楼和城市拥挤的车辆人流,变成了满眼肥绿的农田,庄稼地里活动着农人忙碌劳作的身影。清爽的风从墨绿的玉米地吹来,从窗缝隙钻进车厢,散开嫩香的气息。透过车窗放眼望去,原野里的一切都那么鲜美惹人喜爱。我身心随着铁道外农田风物的变化,而变得轻松愉快,惬意甜美。

我下铺坐个胖男子,大热天,穿一件与白裤子不相称的灰西服,他手端茶杯,不时瞭眼窗外喝口茶,皱着眉头,一副冷漠的表情。

嗅到一股脂粉气息,我看眼下铺,瞥见两个美女,一个笑眯眯嚼口香糖,一个喜滋滋整理钱包。她俩浓妆艳抹,后背裸露,大腿白嫩,像穿泳装的女模特,这或许是最前沿的着装潮流吧。

收回目光,见对面床铺放着望远镜、摄像机和一个深褐色皮包。这个人大概是个摄影师,就是没见人影。我对摄影艺术感兴趣,就此推断。

列车呜呜冲刺,车厢震动,我身体跟着震颤,随即缓缓靠近山区小站,车头慢慢喘气,像一头老牛奋蹄后心平气和的呼吸。

列车停歇在白雾环绕的山脉间,窗外翻飞的一行燕子,身轻似一道利剑,呢喃如一腔柳笛。山下村庄公鸡啼鸣,声声尖脆悠长。满眼的绿逼进来,山显得愈发幽远、深邃、蓬勃。我迫不及待地趴向窗口,欣赏远山的幽美。

列车稳稳出发。

车门关上。一个肩扛蛇皮袋的中年男人急火火上来,他敞开着灰夹克,胸露黑短袖,手拎旧帆布包,蛇皮袋里捆装的铺盖卷从开了的袋口处掉下一个花被角,擦着他的胸膛,随他急迫的步子晃动。因铺盖袋压着他的左肩,致使他的头微向右偏,夹克的领子也斜过去,斜视的眼神无言地流露出焦急和忙乱。

看他的装扮就知道他是个出外打工的农民,一张宽脸膛黑粗,像下井挖过煤,抓铺盖袋的那只左手缠着白纱布,渗着红色的污渍,不知是血,还是红汞药水。

列车飞快奔驰,车厢剧烈震动,这个农民因为急,脚下不稳,打了个趔趄,跌碰到车窗上,他哎哟一声,即刻用力端正身体,抓稳铺盖袋,偏头斜瞅每个铺卧,寻找属于他的那一个。

他最终在两个美女的铺间停下来,局促地放下铺盖袋,喘粗气拿手往裤兜里掏,掏了半天,掏出车票对号,确定无误后,唉嘘两声,才不慌不忙把铺盖袋举过头顶搁到上铺。我嗅到他呼出的气息里有股酸汗味。他和摄影师睡对面。

就在这个农民未脱鞋上铺的时候,我听见两个美女怪声尖叫,嘿,臭死啦!讲不讲卫生,你的鞋多脏,脏土掉到我的铺上哩,有无礼貌。

另一个美女正照镜剔牙,我从反射的镜面里看见她瞪眼蔑视的神态。

农民受了没来由的侮辱,敦厚的黑脸,登时红涨了,瞅了一眼两个美女,立马转过头去,没怨也没气。他把脚原放下去,才意识到睡上铺是要脱鞋的,待他不声不响脱下一双鞋,提在手里,又赤脚爬上去的时候,只见大学生走过去,温和地说,大叔,你上去休息,鞋子放我铺下。他接过鞋放在他的下铺,又看起书来。

列车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,像一群受了伤害而郁闷不平的人对天发出的怒吼。

农民靠铺盖袋半躺下,他已脱下夹克,右手不停地扑摸着缠着纱布的左手面,似乎伤口还在隐隐发疼。他静静地半躺着,眼目里流露出喜悦,显得心平气和,上上下下打量车厢里的一切新设备。

我端祥这个农民,从他平静的面上随呼吸深深波动的皱纹里,仿佛能看到他并不平静的内心,他看着眼前的新景象,心定想着明天的好生活吧。

我心里不由升腾起一种关爱农民的情感,眼前突现A市中心广场掩映在鲜花绿草丛中的农民工雕塑群,从那昂首挺胸望着远方的镇定气度里,分明能感知他们展望未来的勇气和决心。他们像城市里无处不在的群蚁,汇成城市大发展中无根的群体,城市的每根毛孔里都溶进了他们的热血。我听到过发生在B市一个真实的事,一位大学生为替农民工讨薪维权,却遭到不明身份的人围追堵截。也时常从各种媒体的报道里看到农民工遭遇的工伤事故,这有种种鲜明的农民工讨薪维权艰难的事实。

列车靠近大站台,一身蓝制服的候机员站立两行,迎接人们下车。列车换头,几条铁道上忙碌着检修工人的身影,几个穿黄马甲的工人围住火车头擦洗,列车员手举嗽叭呼唤乘客上车,车站里一派繁忙的景象。车内有人大声喧哗,有人高声唱歌,有人放声浪笑,仿佛都要趁火车停歇这一阵子,痛快地发泄一下憋在心里的闷气。

咧车缓缓启动,车轮节奏明快地鸣响,像一个旅途愉快的人在唱一首浪漫抒情的歌曲。我跟着节拍哼唱一首经典情歌。

似有一阵湿漉漉的海风吹来,一袭蓝色长裙女人手领一个一身洁白运动装的小男孩,步子轻捷地走来,只听小男孩说,妈妈,是这间卧铺。

我们这间卧铺多了一个活泼的小男孩,气氛立刻活跃了,他像个开心果,一上车就做着各种惹人爱的举动:砸嘴伸舌头,扎手撅屁股,挥拳跨马步,翻眼逗人笑。

蓝裙子女人瞧眼上铺,看眼大学生,露出不满意的神情,她大概嫌上铺高,不愿爬上去。大学生放下书,手扶眼镜,打量母子俩,看出了蓝裙子女人的意思,于是主动把下铺让给他们,提起电脑径直爬上上铺,和我作了对面。

未等蓝裙子女人开口,小男孩做个鬼脸,调皮地伸出大拇指,哈哈,谢谢大哥哥,你真棒。他从妈妈的皮包里抓出一瓶饮料,咕咚咚,喝了几口,随手放在窗前小几上,舌头舔着嘴边,手背起来,转动黑眼珠上下瞅。那张小胖脸调皮又可爱。

车窗外的天暗下来,车顶一排灯亮了。

我近距离观察大学生,他手指飞快地按键盘,神情专注,嘴里低声说着科研方面的术语,一股认真劲儿。明亮的灯光照耀着他明亮的脸,使他戴眼镜的知识化表情显得越发丰富深刻。一个时代需要的好青年,我这样想时,有意想从他身上寻找切合我思想的共同点。他就是年龄小,初出茅庐……

小男孩学小鸟叫,叽里呱啦跑动,像燕子报春的甜美童音,赶走了久积在我心中的雾霾。

蓝裙子女人——他的妈妈,向车窗边只露出黑发微卷的头,侧身向里睡着,用毛巾被把身体捂的严严的。偶尔能听见她幽微的叹息声,莫非她内心有不如意事。我试图用我的思维揣度她此时的心境。

瞥眼两个美女金丝泛油的黄发,勾起我对80年代的回忆,那时候有权有钱有名的中国人羡慕外国人头发黄,都想沾上洋气,显示自己出国留过洋的风光。城市兴起出国热,可平常百姓忙于百废待兴,终日劳动创造,那有这福份梦想空中楼阁。可今天人们思想超前开放,用上染色剂,男女头发要啥颜色有啥颜色,要啥发型有啥发型,头发色、型也像衣服一样花样翻新,千姿百态,仿佛这样才能彰显女人时尚,男人风度翩翩。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,物欲横流,真假参半,金钱诱惑得人眼花缭乱,无所适从。

居住A市多年,享受城市文明的同时,也见惯了金钱笼罩下有些人伪善的面目,高享乐高奢侈使部分官员精神颓废和良知丧失,普通人却为生存苦苦奋斗和挣扎,所以我始终扮演不了外表高雅内质空虚的城市上层人的角色,经常困惑地徘徊在清静的郊外,力图寻找自然界未被人工雕饰和污染的春夏秋冬,寻找最纯朴亲切的温情,来抚慰我心灵的创伤。

我和A市一起成长,我丰富独特的精神世界正是A市滋养赋予的,它虽不像故乡存有母爱博大的温暖,但它却像父爱一样给我热爱生活的激情,审视社会透明的视角和经受挫折勇于担当的力量。绚烂的夜幕下,绕城而过的河水如血脉,穿越流淌,缓缓掀起稍浊的浪花,流光溢彩中丽影和歌声互动,A市宛如一个轻歌曼舞优雅风情的少妇,诱引五湖四海的宾朋为一睹其芳容纷至沓来。在我心中,它新兴的有瑕疵,却不失为一座具备传统精神魅力的古老城市。

A市在蓬勃发展中内核里缺失的那部分正是我要去西部寻找的。

再看胖子,手指夹根芙蓉王,刚要点燃,被一个瘦子抢去打火机,瘦子脸朝窗努努嘴,示意胖子看严禁吸烟的提示,胖子苦笑着说,很抱赚,习惯了,老改不了。

我看瘦子长得怪,像俄罗斯人,头发稀黄微卷,由脑门到耳根流着一溜子,飘飘然的风度像乐队指挥师。他那双雕眼阴森,使人寒碜,射过来两道幽蓝的寒光,使我猛想起黑夜里卧在梧桐树枝上叫声可怕的勾人魂魄的猫头鹰,不禁心打颤,怀疑他是个贼,本能提醒我,对瘦子要有防备。

这贼家伙穿着倒挺文雅的,有绅士的味道,脖子挂一条钻石项链,十字架形的花朵坠子闪动着红亮的光,无形中逼使我想起耶稣受难的情景。不能单看他的相貌着装,就判定他是好人,男人的外表和内心完全是两回事。

无意间扫见瘦子在邻近我的上铺抓摸皮包,呀!他难道是贼,我吓了一跳,心咯噔收紧,有点慌乱,咋办呢?不知所措之时,赶忙用毛巾被盖住头,留小缝窥看他的贼动作如何偷人。我之所以不敢喊乘务员抓贼,是怕他这个“老猫头鹰”对我这个“孤单的雁”不利。

直到瘦子摸出一小瓶法国白兰地,一包干牛肉,返身坐到小桌边文雅地吃喝起来,我紧绷的神经即刻松懈了,多亏未喊抓贼,否则,我被认为是神经质。看来出远门要多观察留意再付诸行动。

一场虚惊,我身上出了虚汗,仍心存疑虑,不能对瘦子放松警惕,将钱包枕在头下,以防万一。

瘦子吃毕,上铺拥被坐下,猫头鹰眼放出阴光,像要摄住什么东西似的,贴着我身上冷森森滑动。

高度的警觉,怂恿我打个激灵,带劲脚蹬被子,又带气干咳几声,算是特意警告他,别打歪注意,然后紧闭眼,听动静。

列车猛然间发出一连串吼叫,像野豹长啸山林,显示它庞然大物威震大自然的无穷威力。

那个农民不知几时下了铺,坐到窗前,用带伤的手搓脸,似乎在打发疲劳。

瘦子下了铺,坐到农民对面,笑微微和农民打话,标准的京腔普通话。

老哥,哪个省的?

陕西。

陕西那地方,好,鬼。秦人厉害,兵马俑,神,我们老祖先有神智和神威。瘦子抬高声调,扫眼周围,似乎想让人们都听见他的话。

好是好,到处都有穷富。

刘邦是个无赖,把治人用人结合的好,长安帝王成精啦!

爷呀,你敢骂皇上。农民一脸憨笑问。

皇上是个毬,自命为天,骨子里是草。自古人民是撑天的大柱子,贪赃枉法的人是大害虫,嗜好在柱子上钻洞。瘦子摇头轻蔑地说。

这趟走哪打工?

听我亲戚说西边有金矿,想去碰运气。在家种几亩地,没多少收入。再说出门到处转转,经经世事好。

农民好,有力气有智慧。没农民种粮种菜,中国人喝西北风呀。城市的高楼大厦是农民工盖的,财富是人民创造的,都叫五王八猴享受了。瘦子拍拍胸膛,理直气壮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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